


作者: 来源: 菏泽日报 发表时间: 2025-12-31 08:49

□ 谢正义
一元复始,万象更新。2026年临近,农村大集热闹起来。对庄稼人来说,新年赶大集不只为采购,也是一年到头的期盼,是邻里相聚的由头,是烟火气里的年味。
农村赶大集的传统,可追溯到几千年以前。上古时期,先民便“日中为市,致天下之民,聚天下之货,交易而退,各得其所”。那时没有固定集市,人们趁日午相聚,以多余猎物换谷物,以手工制品换工具。
秦汉时出现“市井”,村里的“集”初见雏形。官府定下“逢五排十”的集期,方便百姓兼顾农事与交易。明清之后,集市制度渐趋成熟。北方称“大集”,南方叫“圩集”。无论名称如何,都是农村商品交换、信息流通的中心。这延续几千年的习俗,早已融入农民的生活节奏,成为农耕文明的印记。
南北方大集各有章法,热闹却相通。北方的大集讲究“全”,场地多在村头空地或乡镇主街。一到赶大集的日子,摊位从街头摆到街尾,连路边沟沿也站满人。卖货的多是附近村民,车斗里装着刚宰的猪肉、自家养的鸡鸭、地里种植的瓜果蔬菜。集上吃食也不少:油锅里炸着油条、糖糕,油茶浓稠,胡辣汤鲜辣。棉衣棉鞋、春联福字、锄头镰刀,以及其他日常用品,一样不缺。大集上,吆喝声起伏,肉香、面香、糖香混在一起,是实在的人间烟火味。北方人赶大集图实在,问价直接,买卖干脆。遇到熟人,就站在摊前聊上几句,嗓门洪亮,甚至压过叫卖声。
南方的大集多称“圩集”,场地常选在河边桥头,沾着湿润的水汽。南方水产丰富,集市上的鲜货格外多。河边上摆着鲜鱼摊,竹篮里的鱼带着水腥气,刚从河里捞的鱼虾还蹦跳着。带露水的青菜排得整齐,竹篮里盛着手工米糕、腊肠。南方人赶集喜“细品”,卖茶叶的摆小壶请人试喝,卖糕点的切小块让人尝味,甜香漫在水汽里,讨价还价声也温和。南方的集还显“巧”,手工编织的竹篮、绣着花纹的布鞋,件件都透着匠人的心思。
对农村大集而言,买卖从来不是全部。它疏通农村的“微循环”,村民将自种、自养、自做的拿去卖,换钱再买农具、衣物与日用品,不必远赴县城。对小贩来说,大集是生计所依,能够带来收入贴补家用。更重要的是人与人的往来。平日忙农活的村民,集日便聚到一起,问收成,拉家常。谁家孩子考上大学,谁家盖了新房,消息在集市上传得比风还快。老人带孩子赶集,买糖人,吃小吃,祖孙的笑声融进人堆里;年轻人遇见伙伴,站在路边说几句近况,约好年后一同外出打工。大集如农村的“社交中心”,系着邻里感情,也聚着村庄人气。
新年大集烟火气足,更是将这份热闹与温情推到顶点。离春节还有一个多月,家家赶大集备年货。这里的年味分外浓:卖灯笼的摊上,红灯笼、宫灯挂得满满当当,孩子拉着大人的手,要买最大的那个。肉摊前排起长队,村民割上十几斤猪肉,灌腊肠、腌腊肉,为过年准备。
新年大集上,摊主也格外上心。卖小吃的清早就支起摊,炸油条、糖糕的油锅终日不熄。刚出锅的油条、糖糕金黄酥脆,香飘半条街。卖糖果的摊前,水果糖、奶糖、酥糖摆得齐整,装糖的袋子上印着吉祥语。赶大集的人脸上带笑,手里提满袋子,遇见熟人就招呼:“赶集呢?备年货啊?”“是啊,你也来了,买点啥?”寻常问候里,满是新年的喜气。
新年大集的意义,早已超过采购本身。它是对旧岁的交代,也是对新年的期盼。人们在集市里感受团圆的氛围,也积蓄新年的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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